稀里糊涂地活了四十几年,也没活明白什么,最糊涂的莫过于没搞明白自己的归属在哪里,落叶归根,根在哪儿呢?没找着地儿。
四十几年来,我应该总在尝试着寻找,并把可能的地方视同为我的故乡。排在第一位的,毫无疑问是我父亲的故乡,因为在我的户口本上就是这么记载的,我这辈子也无法改变自己河北人的事实,但作为故乡的那个小村庄我却从没有去过,成为记忆的一块缺失。
父亲大概是刚刚十岁大小就离开了那里,那一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为躲避日本鬼子,我的奶奶带着尚年幼的父亲逃离了故乡。在这之后,他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,往西飞去,飞啊飞啊,飞出去几千里地。
候鸟总会在特定的季节回到自己的故乡,但我的父亲飞出去几十年没有回来,在生命的最后一程,飞回到了故乡的边上,但终未能看上故乡一眼。可以肯定,父亲是带着遗憾走的。他的遗憾,便也是我的遗憾。
父亲走了,我一时也找不到去看看她的合适机会,但我一定会去的,这是早晚的事儿。
我的第二个故乡,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天山脚下、瓜果之乡。在我未曾迈向社会的时候,我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地方的概念,整个地球上绝没有哪里能够比得上这儿更好了。但当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后,我却发现,自己不过是被父母遗撒在这里的一粒种子,生了根,发了芽,却水土不服。虽然我很爱她,但注定不可能成为归属。
我的第三个故乡应该是我母亲的故乡了,但这却是一个现实生活中的虚幻世界。母亲从小就没有在那里生活过,她甚至还不如我,八十岁了,不知道自己的故乡长个啥样儿。十年前我还曾从那里晃过,凤凰山下,山青水绿的,是个滋养人的好地方。母亲早已把自己的根扎到了天山脚下,她比我还更热爱那里,以至于在她的内心深处,唯有天山脚下是她的故乡。但我以为血脉相连,并不是那么容易割舍掉的。只可惜,这么好的地方隔江望去,却是今天整个世界上少有的与世隔绝,且据说还很贫穷的国家。
父亲和母亲的故乡,与他们都很淡漠,我就离得更远了,除了心里的一丝丝牵挂,既没机会也没勇气把我这粒扎不住根的种子尝试埋在这些地方。
于是,三十岁刚出头的某一年,我飘到了北京,并在这里生活了下来,一晃十年,感觉够长久的了,但官方认定我是“暂住北京”。与其说,官方的这个结论彻底打消了我打造第四故乡的念头,倒不如说是给了我一个退却的合适理由。
某些人(比如说我LP)的眼里,我属于没有追求,当然更没成就的一类。但我自己很知足,没有大房子,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;没有宝马大奔,但采购柴米油盐,或是刮风下雨的时候,也有四个轮子的蹦蹦车拖着满街跑。心态平和很不容易啊,呵呵。自从知道自己的心脏从生理角度上确认有些问题,我基本上保持与世无争的处事原则,焦点地带,或是即将成为焦点地带的任何地方,我一定会选择躲开。若是误入进去了,则尽可能早一点摆脱,经济上的损失就不可过于计较了。最大限度地保护我这脆弱的心脏平稳地跳动。
这几年我不断观察,不断思考,我越来越发现,这座我至今“暂住”了十年之久的城市,差点儿被我打造成第四个故乡的地方,不可能成为我扎根儿的地方,也就更不可能成为我落叶归根之地了。这里高楼大厦林立,地下满是深而厚的水泥,还有钢筋铁轨。人们在这座城市最适合的生活就是流动,若想扎下根来,太不容易了。更多的人为了争得属于自己名下的一份钢筋水泥块,付出了一切乃至生命。就算是那些相对于我等“暂住”在这里的常住人口,自己生命的根儿总是夹在毫无生机的钢筋水泥之间,生命的活力可想而知了。
我总觉得无论绵阳也好,还是整个四川也罢,与我是有些缘分的。正因为如此,老北那份真情的建议我最终还是没有采纳,虽然生活在胶东半岛上肯定是很舒适很惬意的事情,但绵阳似乎更合适成为我的第五故乡。随处走走便会发现,这里其实是特别适合生命传承的地方,只要是生命的种子播在这里,总能生根发芽结果,还特别充满活力。“暂住”在一个缺少生命活力的地方时间久了,还有哪里能比这儿更合适呢?先圈地再说。
星期六
2009/09/12 10:19
忙得没有时间更新博客啊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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